之前和朋友說要寫幾篇文章,回去寫了寫,總是寫了一半,情緒就給改了。可能是自己寫東西的習慣,總覺得情緒夠了足了,就開始寫,滅了盡了,那文章也就該停了。可是跟朋友說的那幾篇,總是在寫完之前,情緒就先滅了。滅了的原因也沒什麼,只是往往寫到一半,就覺得… 寫這些幹嘛呢?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這禮拜的英文課上了一篇「A contribution to make the world a better place」,外國老師問我們:

「If you have a lot of money, what would you want to do with it?」

同學回答不外乎開一家公司,買自己喜歡的東西等等。
我的回答則很不合時宜:

「I want to build schools, hospitals and run a newspaper.」

因為如果可能,我會希望能改變世界,而想要改變世界,就得先改變人;要改變人,就得去動搖一個人的基本:生命、思想。不然就天天洗腦。

後來把這件事情跟達人說,他說「那我要告訴你,以上… 全錯。」

「怎麼會?」

「請看台灣學校,台灣醫院,台灣報紙。」

我說「這不一樣,他們那都只是為了賺錢而已。」

達人說「你不想賺錢,員工也會想賺錢。」

賺錢。唉。

有次和老師討論到專利權。其實我對專利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反對。因為我覺得知識共享才會比較有意義。老師說「你就這樣想,與其給壞人拿走,還不如交給比較好的人。而且你說專利不好,我們都已經用了這麼多年,我們也沒有被專利毀滅啊。」

我說「專利並不會導致社會的毀滅。因為我覺得專利只會導致知識往少數人集中,中世紀的教會就是最好的例子,那時候的教會也持續好幾百年沒事啊。」

巧的是這禮拜的專題討論(seminar)來的演講者也講到專利的事情,說他正在美國法院告一家公司,然後說這樣一個案子打下來大概要三億台幣。那為什麼願意花這麼多的錢去打官司呢?因為打贏了就可以壟斷某項產品在美國的市場。說到底還是為了錢。這更讓我覺得專利這種事情只是讓一堆人耗費龐大的金錢和時間去做與人類福祉完全沒有關係的事情。

演講者除了談專利,還談了大學教育的不足、碩士訓練不夠,很多公司反而希望招攬博士級的員工,因為業界覺得碩士畢業的學生創新能力不足,要博士畢業的人才有這種能力。而且演講者認為台灣學生最大的問題是格局太小,霸氣不夠。但是,演講者自己也是大學的教授,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沒有想到這會不會是我們的大學教育出了問題?今日的微軟、google,這些軟體的大產業,他們的創辦人哪一位是老老實實唸完博士才出來創業的?台灣最大的問題不是台灣人不聰明,而是台灣人是因為錢而做事情,不是因為覺得什麼有意思或有趣才去做。一位在大學殿堂做學術演講的教授如果口裡只能談錢與專利,試問:學生天天處在這樣的環境下,學生會看到、學到什麼?當站在台上的教授們為底下的學生們指引著未來的方向:軟體工程師、硬體工程師、blah blah… 。我已經知道台灣就是因為存在這樣的「指導者」替未來一代劃下一個又一個圈圈,給他們套了一個又一個框框,這樣的學校,再多二十間,台灣還是不會站在世界技術的頂點。當台灣的教授看得只是錢,只是那些賺大錢的公司,我不知道到底是想要改變世界的窮學生霸氣比較足,還是這些教授的格局大?

可是,把這些寫出來,又有什麼用呢?寫得好一點讓讀者看了生氣又如何呢?轉過身去,還是一樣打開電視看八卦配泡麵。我想讀者大概都會想「什麼改變世界?你先改變世界給我看看再說。寫那什麼狗屁文章?」

是啊,改變世界,就像達人說的「以上全錯」。許多文章寫一寫,到最後,索性也就不寫了。不如多唸點書好。寫作有什麼意義呢?

不過,寫作或許會改變世界,窮苦的馬克思靠著別人的資助,窩在倫敦的小旅館發表了《共產黨宣言》,而亞當史密斯回家吃自己蹲了十年拉出一本《國富論》。結果呢?兩本都改變了世界。願原力與我們同在。